前几日,查干敖包地税所的同志来旗里办事,告诉我说白音都兰嘎查的莎仁老额吉去逝了。我听了心里感到特别沉重,回想起头几年刚参加工作和老额吉交往的历程,我总觉得欠了她老人家什么。
当初我学校毕业刚到地税所工作,那时候牧区采取的是巡回征收牧业税的方式。一天,我和所里的小李两人骑着三轮摩托车到白音都兰嘎查收税。正午时刻,烈日炎炎,我俩早已是口干舌燥,摩托车也好象热得发出了不耐烦的轰鸣声,翻过一道山,赫然出现一个蒙古包,小李高兴地说到:到老额吉家啦,这下可好了。我正纳闷好什么时,两条硕大的牧羊犬咆哮着向我们跑来,慌乱之际,只听见一声哟喝,那两只气势汹汹的狗儿晃晃尾巴跑开了,蒙古包开门之处,一个老额吉面带笑容,正慈祥地看着我们。
几杯奶茶落肚,我们觉得凉爽了许多,老额吉一面给我们煮着蒙古面条,一面和我们拉着家长:今年接了多少羔、绞了多少毛;家里老大有孩子了、老二要出嫁……,还不断地问起所里的一些事,看得出老额吉和所里的每一个同志都很熟。临走时,老额吉把她家的税款交给了我们,说到:早准备好了,估摸这几天你们该来了。当得知我是新参加工作的,老额吉摸着我的肩章,像是安抚自己的孩子那样,嘱咐我好好干,说得我心里热乎乎的。老人目送着我们离开,很远很远,我回头望去老人还在远眺着我们……路上,小李向我介绍道,老额吉莎仁曾经获得过自治区级劳动模范的光荣称号,在全嘎查牧民中享有很高的威望。老人现在是家里的主心骨,她家每年都按时缴税,从未拖延过,在她的带动下,周围几十户牧民都能做到及时足额纳税。
就这样,我认识了老额吉,但让我感到难忘的是有一次白音都兰嘎查一牧民与嘎查领导因草场划分问题产生矛盾,这户牧民便以拒不缴税的方式向嘎查“示威”,我们再三做工作也不能改变他的错误做法,他还四处扬言,不解决草场问题决不缴税。一时全嘎查牧民议论纷纷,都在观望我们处理的结果。就在这时,莎仁老额吉到了这户牧民家,凭着老人的威望和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说,终于使这家牧民缴了税,我由衷地感谢老人让我摆脱了困境,因为当时这户牧民是我的管户,刚参加工作的我死要面子,怕向旗局报告显出自己的无能。从此后,我与老人惯熟了,每次下乡,到老人家就象回到自己家一样。
后来,牧区推行定点定时征税方式,我们很少去老额吉家了,但一到缴税时期,老额吉都是自己到所里纳税,她一直认为纳税是一件大事,让孩子们办不放心,这样我们接触又多了起来。每当老额吉在窗口排队等待缴税时我总想给她些照顾,她每一次都是推辞,只是笑咪咪地看着我开票,还不断地提醒着:慢点儿,不要出错了,……等到下班,想找老人家吃顿饭,可每一次都是已经踏上回程。想到老人处处关心体贴我们,无以回报的我们总觉得过意不去。
2001年,开始执行自治区人民政府制定的灾歉减免牧业税政策,对已征收上来的牧业税要退回牧民手中。因为退税我们又来到了老额吉家,雪灾给老人的家里带来了很大的损失,但就是在灾后不久,老额吉还是很早就主动到苏木缴了税。如今,我们把税款退回来,老人特别高兴,一个劲地念叨着我们的好话,说得我们都不好意思了,再三解释这是党和政府的关怀,但她认为都一样,说我们就代表政府。后来听说,老人多次向儿女们交待:政府在我们受灾时给了我们帮助,以后等年景好了,一定要按时缴税,回报国家。再后来我调回旗局工作,听所里的同志讲老额吉每次到苏木还打听我呢。
我一直为刚参加工作就碰到像老额吉那样好的纳税人感到欣慰,总想报答老人点什么。现在突然听到老人家去逝了,我觉得又像很多事一样,该做时没做,徒留遗憾,我现在能够做的只能是在心里永远记住她老人家了。